“嗯……那你说，她是会在碧落呢，还是黄泉？”

然而，看着城外官道边那空无一人的长亭，所有人的眼光都微微一怔——居然没有人来迎接？

大家默不做声的继续赶路，然而，每个人心中却是震惊而疑虑的——听雪楼的下属，哪怕是四护法，见了蓝火令而不即刻赶来谒见，都是被视为大不敬的行为！而且，半年前听雪楼刚平息了二楼主高梦非的叛变，四护法之一的碧落、以前作为二楼主麾下的直系下属，能在叛乱后继续被萧楼主留用，已经是额外的宽容了，以后所作所为更应该小心才是——而如今他这样的举动，岂不正是取祸之道么？

“拜见靖姑娘！”

——楼中仅次于楼主的女领主，似乎在他眼里根本毫不重要？

——真是好大的胆子……即使萧楼主，对于靖姑娘也是敬畏有加的啊！

“碧落护法！”看着靖姑娘没有表情的站在一边，随行人马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，大声叫了一句，“靖姑娘来了，还不快醒醒！”

新设立的泉州分楼中也有弟子悄悄上前，推了推沉醉的男子，附耳低唤：“护法……快醒醒！靖姑娘来了！”

小吟？真想见见，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……即使是听雪楼的女领主，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——究竟是怎样的女子，能让号称江湖中琴剑双绝、一生自负才情的倜傥游子，执迷不悔到如今的地步？

这是……长恨歌？！

“铮，铮”几声，他又随手拨动了一下琴弦，瞬间，琴身底下有暗格弹出，一把苍绿色剑鞘的短剑赫然在目！闪电般，他抽出了短剑，长身而起，一掠而至——

“江南青衣江楚歌，斗胆向听雪楼主请教！”

“好！”江楚歌再度清啸一声，手中的剑化为长虹经天，“我匣中的鱼肠古剑，也久未逢如此对手了！”

——如此自负，剑、是他的胆吧？

——如此风流，琴、是他的心么？

如此人才……如不为所用，那么……！

“叮！”终于，寂静的夜中，终于传来了一声金铁交击！

“传闻听雪楼主武功深不可测，今日江某想验证一下，如何？”

“果然是人中之龙……”然而，江楚歌却出乎意料的长长叹了口气，然后，揽衣，低首，单膝跪地，“如不见弃，请允许在下加入听雪楼、以供驱遣！”

很多人都惊异于一向自负的江南第一剑也向听雪楼屈膝，然而，只有萧靖两个人知道：江楚歌一开始向他们挑战，便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武学身手而已——为了将一身的文武绝学、卖与听雪楼！

而他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：

一日，偱着一条小径走着，却发觉路尽头居然是一面断崖，不觉气恼，干脆也懒得继续寻路，坐下来休息，心里想着堂堂江南第一剑、难道就这样困死在这里不成？

在他站起身的时候，无意瞥了一眼断崖上方，忽然怔住了——

那……是她扔下来的伞？！

他笑了，将伞执在手里，对着云雾萦绕的山崖，朗声道：”在下江南青衣江楚歌，谢过小吟姑娘赐伞，改日必当相谢！”

以后的一切，便是如同千百个传奇里面描述的一样了……

那时候他还是十足的浪子心性，习惯了这样的到处留情，并未放入多少真心在这一段情上——既然他有幸邂逅了一段传奇，他，自然应该按照传奇中主人公该做的去做，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如此艳遇？

“江郎，会永远爱我么？”

“江郎，如果有一日我们的情缘尽了，你可会永远记得我？”